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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武汉,我们去哪养老

作者:支点财经记者 张帆 蒋李点击次数:2380   发布日期:2020-01-21

 

“公建民营”激发养老机构新活力

 

说完市场化养老机构,再聊聊“公建民营”。

一直以来,公办公营的养老机构其实做得“很累”——此类机构担负着一定的民生保障功能,收费受到严控,机构收入、人员负担相对较大。

于是,公建民营被视为出路之一。

一方面,民营资本进入,能缓解公办机构的财政压力;另一方面,民营资本更加灵活,能带来更多先进管理经验。

武汉市民政局提供给支点财经的资料显示,武汉已有5家公办养老机构实行了公建民营改革,具体包括PPP、委托经营、服务外包等多种模式。

去年12月,支点财经记者来到位于汉口火车站旁的武汉市社会福利院,这里是全国第二批公办养老机构改革试点单位之一。

福利院大楼分A、B两座,A座为公办公营,由武汉市社会福利院运营管理。B座则为九州通人寿堂养老院,采取市场化方式为老人提供服务。

目前,九州通人寿堂拥有1200张床位,设有单人间、双人间、夫妻间等,房间内有圆角家具、智能呼叫系统、助浴椅、安全扶手等一系列适老设施。

支点财经记者发现,按最低单人标准计算,在此居住价格低于附近的一家城市便捷酒店。

 

九州通人寿堂养老院阅览室

 

同为全国第二批公办养老机构改革试点单位,2016年,武汉新洲区社会福利院引入了武汉众联康公司,投资新建了新洲区夕阳红养老院。

据了解,此前该院一度存在部分资源闲置、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等问题。

按照约定,众联康公司需完成相关设施配套,并优先保证城镇“三无”老人、优抚对象入住。

“以前院里只服务几位优抚对象,大量床位闲置,现在已住进了160多位社会代养老人。”养老院相关负责人对记者说。

除传统意义上的专业养老机构外,居家和社区养老机构也可采取“公建民营”模式。

武汉九康养老服务管理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九康养老”)在武汉布局了30多个社区试点养老服务,此类服务站由政府提供场地,一般在300-1000平方米左右,九康养老负责提供专业设备和人员。

江汉区唐家墩西桥社区养老服务站是其中之一,该服务站面积300多平方米,有活动室、保健区、食堂,不少附近居住的老人都来这活动和就餐。

“8张床位和医疗设备都已配齐,在社区里,老人就能享受托管护理。”服务站工作人员说。

当家人有事脱不开身,比如出差或外出旅游时,可以将老人托付给服务站,根据时间长短,价格从80-120元/天不等。此外,该服务站还可以向社区老人提供上门助浴、清洁、肌肉按摩等服务。

2018年,武汉提出2018-2020年布局300家覆盖社区、街道的嵌入式养老服务站。这类站点一般在社区内部,以50-400张床位的中小型机构为主。

值得注意的是,老年人失能一般有个过程,健康、轻微失能的老人以家庭养老为主,部分失能的老人以社区养老为主,完全失能老人则由专业养老机构提供服务。因此,兼具社区养老、专业养老功能的老年服务企业具有获客优势。

可以想象,当这类企业切入社区养老,随着渐进式的运营及时间的演进,这些老年人也可能成为其专业养老服务的客户。

 

武汉市公办养老机构列表

 

需翻过多座“大山”

 

尽管新玩家的民营项目已然“热火朝天”,但从盈利角度看,支点财经采访的多个民营机构都还没到“掘金”的阶段。

其一,养老机构投入巨大,盈利来源则通常为房租或床位费、护理费、餐饮及其他费用,回收周期相对漫长。

泰康保险集团董事长陈东升曾表示,一个成熟的养老社区做到收支平衡需6-8年,真正盈利则要20多年。

其二,“地难找、租金高”制约了养老机构的发展。

“在大城市特别是中心城区,兴办养老机构的主要困难是地点难找。即便考虑改造闲置厂房、校舍等设施,协调难度也很大。”武汉市民政局相关负责人对支点财经记者说。

于是,武汉95%以上的民办养老机构用房(地)都以租赁形式经营,推高了运营成本。

“武汉稍微过得去的地方,租金就要50元/平方米,30平方米就得1500元。对每位老人收3000元钱床位费,一半都得拿去交租。”九州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詹建明告诉支点财经。

其三,老年人支付能力不足。

据了解,武汉有60.14万退休人员的每月养老金低于2822元。如涉及到护理和医疗,养老费用将远超老年人承受能力,不少老年人对养老机构只能望而却步。

对此,武汉民政局相关负责人表示,武汉正在起草长期护理保险(以下简称“长护险”)相关实施方案。

长护险能为住进养老机构的失能老人提供每月上千元的资金,也能支付一定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费用。此举被视为提高老年人养老支付能力的途径之一。

2016年以来,国家对15个城市进行了长护险试点工作。荆门是湖北唯一试点城市,截至2018年底,该制度已覆盖荆门245万人,享受待遇人数已超过3400人,基金月人均支付2380元,高于当地人均可支配收入。

 

 

其四,护理人员缺口较大。

 

按国际惯例,每3位老人就需要1名护理人员。以中国目前4400万左右的失能老人为基数测算,需要护理员1000多万人。然而,截至2017年年底,全国只有30万人取得护理员资格证,缺口达千万量级。

从结构来看,目前护理人员很多都是“4050人员”,即女性40岁、男性50岁以上,下岗人员和外来务工人员居多。

由于人才短缺,养老护理人员过去至少得初中学历,2019年国家将该职业门槛降至“无学历要求”。

具体来说,养老护理员工作待遇低,职业前景不明,成长空间小,却需要高强度的劳动和责任心。尤其是照顾不能自理的老人要24小时不间断护理,包括做导尿、吸痰等工作,年轻人很难适应这种氛围。

有调查表明,中专学历以上护理员就业一般首选公办养老机构,民营企业“抢人”难度颇大。

对此,武汉已建立了养老服务岗位补贴制,将居家养老护理员纳入市、区、机构三级培训体系,对取得国家养老护理员资格证书的人员给予500-5000元的一次性奖励,以及每月100元的岗位补贴。

此外,传统养老理念也是阻碍养老机构发展的重要原因。本文开头提及的陈女士,她的弟弟就坚决反对老人入住养老院,执意自己照顾中风的父亲。

可见,养老机构市场是一片蓝海,同时也任重道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