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首页>产业

我有火箭,你要上天吗

作者:《支点》记者 肖丽琼 实习生 王占旭点击次数:129   发布日期:2017-10-09

核心提示:对公众来说曾经极为神秘的航天业,在商业化后,有望带动上下游千亿级的产业市场。

 

2017 年1 月9 日12 时11 分,快舟一号甲小型运载火箭发射升空。

 

放卫星真的不再是“放卫星”了。

“只要你的卫星足够有创意,我们就可能帮你免费送上天。”8月底,航天科工火箭技术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航天科工火箭公司”)负责人在武汉宣布,在该公司未来两年发射的快舟系列运载火箭上,将面向全球免费提供两个10公斤以下卫星的舱位。

这是国内首家商业火箭公司。起初,工商部门对公司经营范围有异议,因为从没有企业以“火箭发射”为经营范围,后经国家工商总局认可后才准予注册。

就在7个月前,这家公司刚用“快舟一号甲”小型运载火箭成功发射了3颗卫星。从订单签订到研发制造,再到成功发射,整个过程都是纯商业的,这次发射也被视为中国商业航天的破冰之旅。

“我们的目标是,让探索太空不再只是科学家、宇航员的专利,成为普通人也能消费得起的产品,并实现遨游太空的梦想。”在快舟十一号(KZ-11)火箭发射前夕,《支点》记者专访航天科工火箭公司负责人,揭秘曾经神秘的航天产业步入“商用时代”后的故事。

 

“捡漏”商业火箭发射第一单

 

身为研究人员时的查雄权没有想到,他参与设计研发的“快舟一号”火箭,有一天会创造历史。

现在的他,是航天科工火箭公司党总支书记、董事、副总经理。而他所从事的“放卫星”,成了眼下最热门的生意之一。

2005年,神舟六号载人飞船成功发射。这一年,查雄权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近代力学系毕业,怀揣着航天梦,进入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第九总体设计部,成为快舟火箭第一代设计人员。

2013年9月25日,在中国官方媒体报道“快舟一号”卫星顺利升空不到两小时,“中国秘密发射新快速响应火箭”这一标题就出现在美国航天网站“NASASpaceFlight”首页的头条位置上。这是世界首个星箭一体小型运载火箭,查雄权和他的同事们用了8年进行研发。

2014年11月起,国家先后出台相关政策,明确鼓励民营企业进入航天市场;2015年3月,将军民融合发展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。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(以下简称“中国航天科工”)注意到,尽管我国航天事业发展60年取得了巨大成就,但商业航天产业远没有欧美国家发达,太空经济未来将成为一个巨大的经济增长点。

2016年2月,全国首家商业火箭公司——航天科工火箭公司在汉成立。查雄权回忆,得知中国航天科工要办商业火箭公司,不少城市抛来橄榄枝,其中不乏沿海发达城市。作为央企下属在鄂大型研究院,中国航天三江集团与湖北的合作源远流长。武汉具有中部区位优势,全国地理信息和遥感专业一半的人才也在这里。长江水系的水运交通,方便巨大尺寸的火箭壳体运输。

2016年4月24日,中国首个航天日,航天科工火箭公司签下全国商业火箭发射第一单。“这个第一单也算‘捡漏’吧”,查雄权告诉《支点》记者。

当时,长光卫星公司想在8个月内发射一颗卫星,而国内唯一具备发射能力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,当年的发射计划已经排满。

长光卫星公司找到了刚刚成立的航天科工火箭公司。航天科工火箭公司原计划在2017年才开始承接卫星发射订单,因为当时,该公司还没有可以专门发射卫星的通用型火箭。

“既然决定做商业火箭,市场有了需求,就必须下决心去做。”查雄权告诉记者,经双方沟通,发射任务最迟要在春节前完成。

“压力真的特别大。”他强调,根据以往经验,即使是一枚成熟型号的火箭,从接单到发射至少需要一年时间。而这一次相当于要再研发制造一枚新的火箭。

以前,火箭设计要经过方案论证、方案设计、初样、试样、定型等阶段,这一次,直接简化为方案阶段、工程阶段,边做试验边备料生产,节省了研制生产时间。为确保发射成功,研发人员将主要精力花在仿真试验上,要求技术仿真必须非常周到细致。

今年1月9日12时11分,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,“快舟一号甲”小型固体运载火箭,将3颗卫星成功送入轨道。

中国航天科工董事长高红卫曾在多个场合阐述商业航天概念。在他看来,要发展商业航天,必须集众人之力,不断突破传统航天的“围墙”,将航天科工火箭公司打造成一个“社会性总体院”“社会性总体部”和“社会性总装厂”。

“快舟”火箭就是这样一个项目——资金来源都是商业自筹,很多民营企业参与其中。商业元素在整个火箭制造过程中随处可见。

比如,“快舟十一号”与“快舟一号”相比,箭体直径从1.4米增长到2.2米,如果不做商业模式的创新,意味着绝大部分系统必须重新建厂房、添设备、加工人。现在,有看好这个市场的民营企业愿意投入,再由航天科工火箭公司进行采购,省去了两三亿元的投入成本,实现双赢。

此外,火箭从总装出厂运输到发射场再到发射卫星入轨,全部购买了商业保险。这是商业航天发射必须走的路,以达到规避风险的目的。

“这是一个神秘的产业,第一次进入一个如此开放的多元化环境里。”查雄权介绍,火箭除了总体核心设计,其他绝大部分硬件产品都可以进行商业化运作。但在以前,这是不可想象的。以前通常由指定的军工企业来做产品,现在一切以成本、质量、效率优先,民营企业同样可以参与竞争。做贵了、做慢了、产品品质不可靠都可能面临没人要的结果。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整个产业变革。

航天科工火箭公司因此将自己比作商业航天金字塔的顶端。根据该公司初步估算,仅就发射火箭这一门生意,下游被带动的相关企业可能达到数百家。

 

卫星发射成了热门生意

 

在成功发射第一枚火箭后,航天科工火箭公司的卫星发射订单接连飞来,已经排满了未来至少一年的计划。

航天科工火箭公司开始有意识地对订单做筛选。

“其中不乏想通过发一颗卫星,炒炒热度以吸引投资的投机者。”查雄权说,“和火箭一样,卫星在以前很神秘,随着科技的发展,卫星的技术门槛和成本都在下降。现在国内做卫星的民营企业越来越多,最小的重量还不到一公斤,成本从数百万美元降到几十万美元。”

商业火箭的发射成本降低,也是助推原因之一。

查雄权强调,KZ-11号火箭可将多颗卫星送上不同轨道,不同客户的卫星,可共享同一枚火箭,首次发射就是一箭六星。更重要的是它的发射成本低。目前在国际商业发射中,小型运载火箭发射报价一般为每公斤2.5万到4万美元,KZ-11号火箭报价不到1万美元,极具竞争力。

“所以,有卫星星座组网计划的卫星公司订单将是我们的首选。”查雄权认为,推动商业航天产业的发展是企业重要的社会责任。

与此同时,航天科工火箭公司也在筹划自己的卫星星座——天基物联网。一个由几十颗卫星组成的低轨卫星星座,成功组网后,可以向用户提供区域乃至全球范围的语音、数据、短信等移动通信服务。被“快舟一号甲”送上太空的行云试验一号卫星,是低轨窄带卫星通信系统首颗试验验证星,主要验证低轨短报文下行通信技术。

“通俗来说,短报文就是指人与人、物体与物体之间发短信,这在应急救援、远洋物流领域应用价值极高。”查雄权介绍,如果打造一个这样的卫星星座,通过卫星和地面的物体连接,例如运输车进入深山老林,或是运送远洋物流等地面通讯难以覆盖的区域,都可以通过发送短报文方式,更新车辆、船舶的实时状态。

去年9月,在第二届中国商业航天高峰论坛上,中国航天科工系统地提出了飞云、快云、行云、虹云、腾云五大商业航天工程。其中,虹云工程计划发射156颗卫星,构建一个星载宽带全球移动互联网络。

一个现实的体会是,在乘坐高铁时往往感到信号不好,时断时续,这是因为网络的基站在不停切换。在天基宽带互联网里,卫星就是WIFI,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。

查雄权说,打造星载宽带移动互联网、窄带卫星物联网,让我们未来出门不用再问WIFI密码,野外探险不用担心迷路失联,真正实现万物互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