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首页>随笔

中年的提前与压缩

作者:宋金波(专栏作家)点击次数:110   发布日期:2017-12-01

核心提示:新技术的普及,使得年龄与资历带来的成功附加值越来越低,中年人往往会成为被迅速挤压的“夹心层”。

 

 

谁都没想到,在2017年,关于“中年”的话题会火到“有井水处皆谈油腻”,参与话题人数以千万计。

焦虑感来自期望值与现实的落差。一个乞讨者获得半块蛋糕算是正常,收到一张百元大钞已经是意外之喜,但一个自以为中了彩票头奖的人,即便最终拿到一千元也会无比沮丧,产生强烈的焦虑。

所以,为什么今天我们听到的“中年焦虑”哀鸣最响亮?因为这一代新晋中年的国人,可能面对着比以往或以后更强的理想与现实的落差。

每一代人都叫过苦,但是每一代的“委屈”还真不一样。而今天的所谓“中年人”最大的委屈是什么呢?

到目前为止,关于年龄的断代并没有统一标准。一般来说,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45-59岁,是较新较权威的中年划定标准。但是在国内,标准可不是这样。先是网上出现大量“90后即中年”的半调侃帖子,跟帖附和者众多;接下来,“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举办业余足球联赛中老年杯,要求参赛人员1982年12月31日以前出生”,这可是白纸黑字的官方说法,“80后”已哭倒一片。

我们早已习惯人均预期寿命的增长,以及工作时间和有质量生活期的延长,因此,大家看到更多的是中年期定义的延后与拓宽。这一趋势,是经济进步、社会发展的结果。

但今天的舆论认知正在逆转这个趋势。30岁正在成为某种“中年起点”,而45岁的朋友还没来得及成为自己心目中的中年人,就立即被推入了老年行列。也就是说,中年的起始点开始前移,持续时间也被压缩了。

并不是所有时代都会有这样的群体心理现象,这种认知上的逆转基于两个因素。

一是老龄化的加剧。几乎所有老龄化社会,在社会普遍心理上都会趋向保守,社会政经权力世代交替会更缓慢,权力上升通道的天花板会下压得更厉害。并且,如今临界中年的这一代人,我们暂定为1970年代末期出生的一代,是高考扩招后的第一批,也是对体制分配依赖最少的一批,甚至是房贷压力骤然加大的一批。

另一个因素是新技术的普及。随着新技术特别是互联网技术的深入发展,年龄与资历带来的成功附加值越来越低,一个“90后”完全可以自行创业身家亿万。

在一个迅速上升的时代,中年人的期望值原本最高。他们比年轻人更有经验,比老年人更有发展空间。但换个角度,假如中年人不能从老年人那里挤压出发展空间,经验值在年轻人那里又不起作用,他们就会成为被迅速挤压的“夹心层”。

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是新技术带来的世代能力均一化与社会权力世代分配出现了矛盾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他们不焦虑,谁焦虑呢?

上一次出现类似的集体焦虑,还是上世纪80年代初。由于历史原因,那代人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进退两难,彼时大热的电影《人到中年》就是对他们心境、处境的描写。所幸,那是一个起点低、期望值也低的年代,未来还有大量社会进步的红利,焦虑转眼就被稀释。

如今的好消息是,这一代“中年焦虑”的时间也不会持续太久,过不了几年,至少在舆论心态上,这些中年人就可以“退休”,进入不必那么焦虑的“养老状态”。这也算“祸兮福所倚”吧。(支点杂志2017年12月刊)